睿见视点 || 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绝列席股东会并接受质询的法律分析

祝自林律师
2026-10-22

         就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绝列席股东会并接受质询这一行为,公司法虽确立了董监高的列席与接受质询义务,但该义务的触发条件、违反后的后果,以及它与决议瑕疵制度如何衔接,在规范上并非一目了然。

一、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构成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所定义务的违反,但该条未规定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为直接规制依据,该条确立了董监高的列席义务与接受质询义务,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在规范上可评价为对法定义务的违反;但该条本身未规定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定性之后的法律后果需结合其他规范综合判断。

         (一)义务的规范构造包含三个层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要求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列席会议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列席并接受股东的质询。该条的规范含义包含三个层次:

         1、“股东会要求”是义务触发的前提,该义务并非自动产生,须以股东会作出要求为前提;

         2、“应当列席”表明义务具有强制性,董监高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

         3、“接受股东的质询”表明列席义务的实质内容不仅限于到场,还包括对股东质询进行回应。

         (二)上下位规范对同一义务作了衔接性规定,主体范围与适用对象略有差异

         《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二十七条对上市公司作出相同规定:股东会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列席会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列席并接受股东的质询。该条与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差异在于,主体范围未包含监事,适用对象限定为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七十一条同样规定:股东会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列席会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列席并接受股东的质询。该指引为上市公司章程制定的规范性依据,规范效力层级低于公司法,但构成上市公司治理的合规要求。

         (三)“接受质询”的实质内容为作出解释和说明,是列席义务的延伸

         《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三十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股东会上应就股东的质询作出解释和说明。《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七十五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在股东会上就股东的质询和建议作出解释和说明。这两条进一步明确了“接受质询”的实质内容——不仅要求列席,还要求作出解释和说明,即质询回应义务是列席义务的延伸和实质化。

二、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属会议进行中的程序性事项,并不当然构成决议撤销事由,须达到非轻微瑕疵且实质影响决议公正性的程度

         依现有法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确立的撤销事由限于召集程序违法、表决方式违法或违章、决议内容违章三种情形,董监高列席并接受质询属于会议进行中的程序性要求,与“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在规范文义上存在区别,能否纳入需结合规范目的判断;若该拒绝行为仅属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则不构成撤销事由。

         (一)撤销事由的规范范围与轻微瑕疵除外规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除外。该条的规范含义包含:第一,撤销事由限于召集程序违法、表决方式违法或违章、决议内容违章三种情形;第二,轻微瑕疵且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不构成撤销事由;第三,撤销权行使期间为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

         (二)“召集程序”与“表决方式”的规范含义,与会议进行中的程序性要求存在区别

         召集程序通常指会议的通知方式、通知期限、召集人资格等会议召开前的程序性要求;表决方式通常指投票方式、计票规则、表决权行使等与表决直接相关的程序。董监高列席并接受质询属于会议进行中的程序性要求,其规范目的主要在于保障股东的知情权与质询权,而非直接关涉决议形成的表决机制。因此,董监高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是否构成撤销事由,需判断其是否实质影响了决议的公正性。

         (三)上下位规范对撤销事由的规定与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基本一致

         《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限制或者阻挠中小投资者依法行使投票权,不得损害公司和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除外。该条与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基本一致,但增加了对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限制中小投资者投票权的禁止性规定。《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认定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本章程的,股东有权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除外。该条与公司法第二十六条一致。

三、现有法规规定并无条文直接规定

         现有法规规定并无直接规定董监高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之法律责任(如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仅规定“应当列席并接受质询”,未规定违反该义务的法律后果,《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二十七条、《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七十一条亦同。因此本问题在法规维度存在局部缺口,责任的有无需结合其他规范或公司章程约定判断,材料已提示需补检公司法中董监高义务的一般条款、证券法中的行政处罚条款、证券交易所的自律规则等。

         (一)义务的规范属性为程序性义务,其违反后果需从多条路径分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确立了董监高的列席义务与接受质询义务,但未规定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在规范体系上,该义务属于公司治理中的程序性义务,其违反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需从以下路径分析:

         1、公司章程或股东会议事规则可能规定相应的内部责任;

         2、若拒绝列席导致股东会无法正常进行或决议存在瑕疵,可能影响决议效力;

         3、若董监高的拒绝行为构成对勤勉义务的违反,可能触发公司法中关于董监高赔偿责任的一般规定。

         (二)“切实履行职责”义务可作为判断是否违反勤勉义务的规范依据

         《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股东等相关方对召集人资格、召集程序、提案内容的合法性、股东会决议效力等事项存在争议的,应当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人民法院作出撤销决议等判决或者裁定前,相关方应当执行股东会决议;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切实履行职责,及时执行股东会决议,确保公司正常运作。该款虽未直接规定拒绝列席的责任,但强调了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切实履行职责”的义务,可作为判断其行为是否违反勤勉义务的规范依据。

四、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属程序性瑕疵,与决议无效事由通常不存在直接关联,仅在导致决议内容本身违法的例外情形下才可能触及

         依现有法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未规定决议无效事由,《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了“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决议无效针对的是决议内容的实体违法性,而拒绝列席属于程序性瑕疵,通常不直接导致决议内容违法,除非该拒绝行为导致决议内容本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

         《上市公司股东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认定无效。这两条的要旨在于确立决议无效的实体事由——决议内容违法。其规范含义为:决议无效针对的是决议内容的实体违法性,而非程序瑕疵。董监高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属于程序性事项,与决议内容的实体合法性无直接关联,除非该拒绝行为导致决议内容本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如因缺乏必要信息而作出违法决议)。

总结

         综合以上四个层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确立了董监高的列席义务与接受质询义务,拒绝列席并接受质询在规范上可评价为对该义务的违反,但该条未规定违反义务的法律后果;该行为对决议效力的影响,需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判断其是否构成非轻微且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的程序瑕疵,单纯的会议进行中程序性事项并不当然落入撤销事由;关于法律责任,现有法规材料存在局部缺口,无直接规定相应责任的条文;关于决议无效事由,拒绝列席属程序性瑕疵,通常与决议内容违法的无效事由无直接关联,除非该拒绝行为导致决议内容本身违法。




                           
                                    祝自林
重庆睿见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主任、党支部书记


社会职务:

         ·九龙坡区律师工作委员会副主任

         ·重庆市律师协会公司法专业委员会委员

         ·重庆市生态环境法典宣讲团专家

         ·重庆民营经济国际合作商会理事

         ·九龙坡区法律专家库成员

         ·九龙坡区行政执法监督员

         ·德阳市花卉协会副会长

         ·德阳市花卉协会第一届法律专家团成员

         ·西南政法大学经济法学院(生态法学院)“卓越法律人才实务导师”

         ·越中国际商事仲裁中心(VCITAC)国际仲裁员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企业合规师

所获荣誉:

         ·重庆市优秀律师重庆市律师行业优秀共产党员

         ·九龙坡区律师行业优秀共产党员

         ·九龙坡区律师行业先进个人

专业领域:民商事诉讼与仲裁、刑事辩护、企业常年法律顾问、公司法律事务、企业法律风险防控等
联系电话:18723392197